小时候总蹲在电视机前面，脑子里反复在想九几年的动画片有哪些，放学跑回家扔下书包第一件事就是开电视，就怕错过点播或者固定时段放的动画。家里那台彩电屏幕边角微微发暗，调频道的旋钮拧起来沙沙响，信号不好的时候还要伸手去转天线，画面上飘一层雪花，也舍不得换台。
隔壁同龄的小伙伴记性比我好得多，好多片名都是他随口报出来的，我跟着他的描述再去电视台蹲。有一回下午，两个人趴在窗台边扒着栏杆聊天，他说前一天看到一个主角骑着白色的坐骑，打坏人的片子，我听完心里痒痒，连着好几天一到那个时间段就守着，结果一直没等到重播，到现在都不确定当时看到的片段到底是哪一部。
有些片子不是每天都播。
工作日一般只有傍晚那一小段时间有动画，周末的选择会多一点，有时候上午也会连放两集。那会儿没有回放，没有网络，能不能看上全靠电视台的排片，错过就是错过了，想再看一遍只能碰运气等重播。很多动画我都只看过零散的几集，剧情串不起来，只记住里面几个角色的样子，还有片头那一段旋律，隔了这么多年偶尔哼起来，还能想起当时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屏幕的感觉。
有一次和表哥一起看，他年纪大些，看过的片子更多，一边看一边和我说别的动画，讲里面的角色怎么冒险，还有结局是什么样的。我听得入神，手里攥着半块橘子糖都忘了吃，听完之后就更想把那些没见过的动画都找出来。那会儿分不清国产和引进的，只看画面好不好看，故事够不够吸引人，有的画风偏柔和，有的线条很硬，打斗场面看着很热闹，小孩子就偏爱这种。
也碰到过不少看着看着就被截断的情况。明明故事刚进到有意思的地方，突然切到广告，或者时间到了直接跳到别的节目，只能悻悻地关掉电视，心里空落落的。有时候广告时间很长，两个人就守在原地，小声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，猜的内容大多和后面正片完全对不上，现在想起来还挺好笑。
后来慢慢长大，看电视的时间越来越少，好多动画的名字慢慢模糊了，只留下一些零碎画面。有的角色帽子的样式记得清清楚楚，有的动画片尾曲一响，就知道快要结束，要收拾东西准备吃饭写作业。偶尔和老朋友闲聊，提起当年看过的片子，你一句我一句拼凑片名，经常会卡在某个片段上，两个人都记得画面，却怎么也想不起叫什么。
前阵子偶然刷到一段老动画剪辑，熟悉的片头一出来，愣了好半天，一下子就回到那个拧着天线、满屏雪花的傍晚。只是现在再想找全当年看过的那些，早就记不全了，好多当年电视台播过的，听过名字的，早就散在记忆里，拼不成完整的清单。
茶几上放着的水杯凉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