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街边的小店，听朋友掰扯资源分配的事，脑子里突然冒出来损有余而补不足什么意思，之前只在书本里扫到过，一直没往现实里去想。他说手里的资源多的人，本该匀一点给缺口大的人，可现实往往反过来，越有得拿的，还能拿到更多。我当时没接话，手里捏着凉掉的茶水，反复琢磨这句话，分不清是道理太理想，还是我们看见的东西本就偏离了它原本的样子。
最早接触这句话，是在一次小组任务里面。项目分到我们这一组，有人手头空闲时间很多，几乎每天都有空余，有人手上堆着别的工作，连挤半小时都费劲。组长最开始安排任务的时候，直接按人头平分工作量，不管谁有余力，谁时间不足。空余多的那个人，轻轻松松做完自己的部分，剩下大把时间刷手机，忙的那个人，连着熬两个晚上，勉强交出东西，质量还跟不上。
当时心里就觉得别扭。
组长说公平就是每个人承担一样多，可那时候只觉得，这种一刀切的均分，根本算不上公平。有余的人继续留着富余，不足的人还要硬扛压力，完全不是那句老话描述的状态。那时候还固执的以为，只要有人主动把多余的精力分担出去，事情就能顺过来，还主动去找空余多的组员商量，能不能多承接一小部分内容。对方只是摇了摇头，说自己的任务已经做完，没必要再多揽活。
那次沟通之后，坐在电脑前面发呆很久。原先以为损有余而补不足，就是单纯把多出来的东西拿走，补给缺少的一方，简单的像转移物品一样。以为只要做这个动作，不平衡就能抹平。完全忽略了，很多时候，有余的人并不愿意拿出自己手里富余的部分，没有外力推动的话，富余只会一直留在原处，缺口也一直空着。这个想法困住我好一阵子，总觉得是大家不懂得这个道理，才把事情搞得这么累。
后来又碰到一件小事。合租的房子，电费是平摊的。有个室友白天基本不在家，电器很少开，每月用电量很低。我和另外一个室友，长时间待在房间，空调和电脑几乎天天开，电费账单出来的时候，大家依旧平分。用电量少的室友，每个月都要多出不少钱，好几次提过这件事，最后还是维持原样。有人说，既然住在一起，费用就该对半，不用计较谁用得多谁用得少。
那段时间总不自觉把两件事放在一起对比。小组任务的时间，合租房子的电费，都是一部分人有余，一部分人不足，却没法做到把多余的部分拿出来填补缺口。慢慢才反应过来，这句话描述的，更像是一种自然里的平衡状态，不是人人都愿意主动去执行的规则。现实里更多是另外一种走向，有余的不断积攒，不足的持续消耗。
也问过身边年长的熟人，他没有讲大段的解释，只是说，这句话讲的是天道，不是人事。当时没能立刻听懂，回去之后反复回想之前遇到的两件事，才慢慢品出一点味道。自然里面高的地方会被侵蚀，低洼处会慢慢堆积，自动完成平衡，可人和人之间的事不一样，人的选择，私心，还有约定好的规则，都会挡住这种平衡。
有一阵子，总想在身边小事里找到能印证这句话的例子，找来找去，大多时候看到的都是反向的情况。偶尔能看见零星的小事，有人愿意拿出富余的东西帮别人填补难处，但都不是理所应当发生的，大多是出于个人自愿，不是什么必然会到来的平衡。也慢慢放下了之前那个误区，不再拿这句话去要求身边的人，不会觉得有余的人就理所应当要把东西拿出来。
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的感受，碰到的场景有限，换别的人，经历不一样，理解也会不一样。
夜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还浮起小组项目赶工的那个夜晚。屏幕亮着，文档里还有没写完的段落，手边放着没喝完的水。那时候满心都是疲惫，盼着有人能分担一点压力。现在回头看，那句话只是一个关于平衡的描述，不是一个可以直接拿来解决矛盾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