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坐在彩超室外面刷手机，满脑子都在搜心脏房间隔缺损多少算严重，屏幕上跳出来一堆大小数字，越看心里越乱，一会说五毫米没事，一会又说超过八毫米就要上心，那时候根本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情况，哪些能套到自己身上。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单子，缺损的尺寸就写在报告角落，盯着那串数字反复看，心跳跟着突突往上窜，连旁边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太进去。
之前一直有个很蠢的想法，以为这个毛病就只看那一个毫米数，只要数值够大，就是严重，数值小就可以完全不管。那段时间还到处去翻病友的帖子，看见有人和我缺损差不多大小，说不用处理，正常生活，就偷偷松一口气；转头又刷到另一个同尺寸的人，说已经出现胸闷乏力，安排了介入，一下子又紧绷起来。来回对比，自己给自己判了好几次轻重，现在回头想，完全是瞎折腾。
拿到初筛报告之后，找了个熟人打听，那人不是心内科的，随口说了一句，超过一厘米就比较麻烦，让我多留意。这话当时牢牢记在心里，之后好长一段时间，都拿一厘米这条线当标尺，只要想到自己的缺损离这个数还差一点，就安慰自己问题不大，该熬夜还是熬夜，偶尔喘不上气也只当成是累着了，歇几分钟就能缓过去。
有次下班爬楼梯，刚上两层，胸口闷得发沉，停下来扶着扶手喘气，半天缓不过来。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安静的时候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咚咚跳，和平时不一样，翻来覆去睡不着，才意识到只盯着缺损大小这一件事，根本不靠谱。
后来预约专科门诊，面诊的时候医生先看彩超全套结果，不单单指着缺损那一行数字。他问平时会不会容易累、走长路有没有气短，有没有经常感冒，还看了右心有没有扩大、肺动脉压力高不高。那天才慢慢明白，同样大小的缺损，放在不同人身上，状态差很多，有的人缺损偏大，但分流少，心脏负担没有明显加重；有的人尺寸不算突出，却已经慢慢影响到右心，出现了改变。
那次面诊之后，改掉了之前只靠数字判断轻重的习惯。医生也说，单一个毫米数值不能直接定严不严重，我这个情况，只是需要定期复查随访，暂时不用手术干预。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情况，每个人的心脏结构、分流情况、身体耐受度都不一样，有相关问题一定要找心内科医生面诊评估，不能对着网上的数字自己对照。
之后的复查，每半年做一次心脏彩超。有一回复查报告，缺损数值看着和上次差不多，可报告单上提示分流有一点变化，拿到报告的时候，之前那种慌乱感又冒出来一点，好在接诊的大夫仔细对比了前后两次的图像，说整体还算稳定，继续观察就行。来回跑医院的这些次，见过年纪很小的孩子缺损不大，但是生长发育受影响，也见过成年人缺损十毫米上下，平时几乎没有不舒服，只是体检偶然查出来。
慢慢不再执着于找一个固定的临界值来划分严重与否。网上流传的那些几毫米、一厘米的分界线，只是别人总结出来的参考，落到自己身上没有办法直接套用。
现在很少再主动去搜相关的帖子了，报告单都收在抽屉里，按时去复查，不舒服就及时去医院。上次从医院出来，走在人行道上，风迎面吹过来，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下意识去估算那个缺损数字到底算不算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