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拖鞋的时候，又被小狗蹭过来叼住脚踝，那一下力度不算重，牙齿轻轻卡着布料，我才开始认真琢磨狗狗为什么喜欢咬主人的手和脚，之前一直简单当成它调皮捣蛋。
最开始下意识的反应就是躲开，手往后缩，脚往旁边抬，它反倒追得更起劲，顺着移动的手脚继续啃，来回拉扯，它尾巴甩得飞快，看起来特别兴奋。那时候还以为是它脾气不好，想着是不是要教训两下，抬手轻轻拍了它的脑袋，结果它愣了一秒，立刻又凑上来，咬的动作反而频繁了些，折腾好久才搞明白，它根本不懂我是在制止，只觉得来回躲闪的动作，是我在陪它玩追逐游戏。
家里平时很少拿玩具陪它，大部分空闲时间，都是我坐着刷手机，它安安静静趴在脚边。手脚会不自觉动，晃腿、抬手挠头发、伸脚换姿势，这些不停动来动去的部位，在它眼里，和地上跑动的小玩偶没有差别。它小时候和同窝小狗相处，就是靠互相啃咬扑闹玩耍，这个本能一直留在身上，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互动，就盯上离它最近、随时会动的手脚。
有一回朋友过来做客，站着和我说话，小狗围着她的脚绕圈，时不时叼一下裤腿，朋友一动脚，它马上跟着跑。朋友和我说她家那只小狗以前也这样，后来每次小狗张嘴咬，就立刻停下所有动作，站着不动，不说话也不推它，等它松口之后，再拿一个绳结玩具递过去。我当时半信半疑，回去试着照这个方式做。
效果来得很慢。
头几次，它咬住手指不肯松，我僵在原地不动，心里有点慌，不敢用力扯，怕它本能收劲咬伤皮肤，就安安静静等着。它咬了一会，发现这个“玩具”不再移动，没有好玩的反馈，慢慢就松开嘴。松开的瞬间，把准备好的玩具推到它面前，它转头去啃玩具，就不再盯着手脚。反复很多天，它扑过来咬的次数变少了，只是偶尔看见我晃脚，还是会下意识凑上来试探一口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每只小狗性格不一样，不一定都适用。
还有一个很容易忽略的点，它有时候咬手脚，不是想玩，是想要关注。我忙着做事，长时间不理它，它凑过来蹭我没有反应，就用牙齿轻轻碰手背，只要我低头看它、开口说话，不管是责备还是安抚，对它来说都等于得到回应。试过刻意无视它的轻咬，全程不看它，不发出声音，它咬两下得不到任何反馈，就耷拉着耳朵走开，趴在一旁自己啃咬玩具。
也踩过不少没必要的坑。网上随便刷到的说法，有的说张嘴咬就要按住它的嘴，试过一次，小狗变得紧张，往后缩，再之后它想互动的时候，不敢直接咬，会先远远盯着我的手脚，变得小心翼翼，不像从前放松。我不想让它害怕我，就停下了这个做法，不再强行约束它的嘴巴，换成提前预判，察觉到它身体往前倾、脑袋往手脚靠近的时候，提前把玩具丢到一边，转移它的注意力。
它的轻重感知还没练熟，幼犬没有分寸，不知道人类皮肤很脆弱，它和别的小狗打闹，咬重了对方会躲开，它慢慢调整力度，但人很难承受哪怕轻微的牙印。有时候它玩上头，控制不好力度，牙齿刮到皮肤，留下浅浅红印，这时候就会直接结束互动，起身走到别的房间，离开它身边，让它明白，一旦咬疼，玩耍就会立刻停止。
不是所有啃咬手脚都只是玩耍，它有时候饿了或者精力憋得太足，出门遛弯时间不够，多余的精力无处释放，也会借着咬手脚发泄。那段时间每天傍晚多带它出去走一阵，让它在外头闻闻嗅嗅，跑一跑，回家之后它安稳很多，主动扑上来啃手脚的情况少了大半。
到现在它偶尔还是会轻轻碰一下我的脚背，只是牙齿不会再用力，碰到之后，看见我没有跟着动，它自己就转头去找玩具。我也慢慢接受，这个行为根源大多是它的本能，不是故意要攻击人，只是它找不到别的合适方式和主人建立联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