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晚自习的座位上盯着卷子，脑子里反复打转高中数学学不会怎么办，同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沙沙响，对比之下我盯着那道函数题，连题干给的条件都没法串到一块去。课本上的定义一字一句读了两遍，字全都认识，拼在一起就不知道它在讲什么，翻到课后习题，随便挑一题，提笔就卡住，不知道第一步该写什么。
那时候听班里人说，多抄例题就能找到感觉，就抱着这个想法开始试。把练习册上的例题原原本本抄在本子上，每一行式子都照着重写，符号、下标一个都不敢写错，抄完之后看着满满一页工整的演算，心里短暂松了口气，好像自己弄懂了。可合上本子，重新独立写一遍同一道题，刚到第二步就卡壳，完全想不明白刚才抄的那一步为什么要做变形，只记得写下的算式，记不住背后是哪条知识点推过来的。
笔记写了厚厚三本。
上课拼命跟着老师写板书，老师写什么就记什么，来不及理解的地方，就先快速誊下来，想着下课再慢慢琢磨。下课之后翻开笔记，密密麻麻的公式挤在纸面上，课堂上老师随口提的思路，当时没跟上，等到课后再看，笔记只剩孤立的式子，完全还原不出当时老师的推导逻辑。有时候一道题，上课听的时候好像跟上了，老师一问有没有听懂，下意识点头，等到自己单独做题，又是一模一样的僵局。
去找过任课老师，站在讲台边上，把卡壳的那道题递过去。老师重新讲一遍，跟着他的引导，一步一步顺着走，当下觉得豁然开朗，觉得原来这么简单。拿着卷子回到座位，隔半天再拿出同类型题目，还是找不到切入点，会在同一个位置停下，不知道该往哪条方向计算。老师说要多刷题，就从书店抱回来厚厚的习题册，每天晚自习硬逼着自己刷，不会的题就直接看答案，看懂答案的写法就算完成这道，也没有停下来想想，自己是在哪一个环节断掉的。
好多时候，做着做着题就走神，盯着草稿纸上一堆混乱的算式，心里闷得慌。明明花的时间不比别人少，别的科目投入同等精力，多少能看到一点分数变化，数学不一样，投入大把晚自习，卷子上的选择题依旧错一大堆，大题只能写个第一小问，后面空白一大片。也怀疑是不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学数学的脑子，课间听见别的同学讨论题型解法，他们随口就能联想到对应的知识点，而我听着他们对话，像是在听另一种陌生语言。
试过把错题剪下来贴本子上。剪卷子、粘贴、抄写错误答案，耗费很长时间整理，本子越来越厚，却很少回头翻看。就算翻开来，也只是重新读一遍正确解法，没有重新动笔独立推演一遍。整理错题这件事，慢慢变成一种自我安慰，好像只要把错题收集起来，问题就会自动消失，实际上那些卡住我的逻辑漏洞，一点都没有补上。有时候遇到相似题型，第一眼觉得眼熟，提笔写才发现，依旧分不清这道题和之前错题的差别，直接套用解法，算到一半就出错。
那段时间总在反复内耗。别的学科作业写完，可以稍微歇一会，数学作业永远拖到最后，硬着头皮啃，经常写到晚自习结束，还有两道大题空着。回到宿舍躺在床上，脑子里还会回放刚才卡壳的地方，反复回想刚才那道题，可怎么想，都没法理顺完整的推导链条。身边有人劝我，不如适当放弃难题，保住基础分，可我那时候不愿意，总觉得只要再多刷点题目，突然某一天就能开窍。
只代表我个人当时的选择，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。那段时间所有的尝试，都是在被动接收现成的步骤，很少停下来问自己，为什么要选用这个公式，题干信息如何对应到公式上。很多次以为学会了，其实只是记住了某道题的书写模板，稍微改变题目条件，就完全无法应对。
之后的月考卷子发下来，分数和之前几乎没有变化。把卷子塞进书包，没有再去买新的练习册，晚自习不再强行硬啃所有难题，只是拿出课本，翻回最开始卡住我的那几节内容。
那天晚上熄灯之后，躺在上铺，眼前晃的不是繁杂的公式，是草稿纸上那一行行我抄了很多遍，却始终无法独立推出来的算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