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，对着平板反复搜贝多芬创作了多少部交响曲，本来只想随手记个数字用来填资料，没料到越看不同页面写的内容，脑子反倒搅成一团。旁边桌有人翻厚重的音乐史精装本，书页哗啦响，我盯着屏幕上前后不一样的说法，一时拿不准该采信哪一个。
最先点开的一个页面，简简单单写着九部，看着干脆利落，我差点直接把这个数字抄进本子里。笔尖都落在纸面上了，手顿了顿，想着再多看一个来源稳一点，就点开了另一个音乐科普的页面，这里又提到有未完成的，还有早期没能编入正式序列的作品，一下子就不是单纯的九这个数了。
没完成的那些，算进去吗。
抱着这个疑问，来回切换网页，一会看到有人说公认编号的只有九部，其余的只能算草稿、习作，不能算作完整交响曲；一会又看见有人把他早年写的那部，还有第十交响曲的残稿单独拎出来讲，说如果宽泛统计，数量会多出一两部。同一个问题，不同写作者的标尺完全不一样，没有人统一说好边界在哪。
翻出之前买的一本音乐小册子，书里也只着重讲那九部编号交响曲，从第一一直到第九欢乐颂，其余零散的稿子只用一小段文字带过，说没能最终定稿，学界大多不纳入正式的交响曲序列。那时候有点懵，不清楚到底是统计口径的差别，还是网上很多内容互相抄来抄去，没有仔细区分清楚定稿和残稿。
花了快四十分钟在这件事上面，手里的笔记划了又改，先写九，又在旁边打个问号，再添一行小字标注残稿、习作不计入。其实本来只是一个很小的填空，没想到藏着这种模糊的地方，不是简单给一个数字就能收尾的。网上很多回答直接丢出数字，不会多说一句判定的标准，像我这种只是临时查资料的人，很容易直接记下一个，转头用的时候才发现和别的资料对不上。
后来问了常听古典乐的朋友，他说平时大家聊天说起贝多芬交响曲，默认就是九部，这是圈子里最通用的说法，但是做严谨一点的梳理，就要提前说清楚统计规则，要不要把那些只留下片段、没有写完的作品算进去。他也说自己之前踩过这个亏，写短文的时候没注明口径，评论区好几个人跑过来纠正他数字不对，各说各的依据，吵得挺没意思。
合上书的时候，窗外的光线已经偏暗了，图书馆里安静不少。我没有强行敲定一个绝对唯一的答案写在本子最显眼的位置，只是把两种说法和各自的前提都并排记下来。这件事到最后也没有得到一个能让所有说法都对齐的结果，我也不想再继续耗在上面反复比对各式各样的解读了。
收拾东西往外走的时候，本子就夹在帆布包侧边，那行打了问号的数字还留在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