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一直在打听东方红704拖拉机多少钱，心里没有底，网上刷到的数字忽高忽低，有的说六万出头，有的直接标七万多，分不清是裸车还是带东西，索性抽空沿着县道挨个农机店去问。
第一家离村子最近，老板坐在门口抽烟，听我问这个车型，开口直接报了六万八，是不带驾驶室的基础款，轮胎是普通旱田胎，后面只有一组多路阀，他说这个价就是开票价，补贴要我自己之后去申请，补贴下来能再少一笔，但具体能补多少他不打包票，只讲每个地方不一样，到时候看系统。我站在车旁边摸了摸后轮挡泥板，随口问能不能加爬行档，他说加这个配置要再加三千多，当时听完就觉得有点贵，没当场回话，转身走了。
第二家在镇上主干道边上，展厅里摆着一台带原厂驾驶室的样车，漆面看着亮很多。接待的人说这台LX版本，报价七万六，里面包含暖风，座椅是悬浮款，两组多路阀，轮胎加宽了一点。他跟我说这个车走货快，最近订车要等半个月左右，库存里面没有现车。我那会脑子乱，分不清ME和LX的差别，只听见两个型号价格差不少，还问他网上那些五万多的新车是怎么回事，他只是摇摇头，讲那些大多是配置缩水的版本，或者是外地调车，售后对接起来麻烦。
回来路上顺路拐到第三家，这家规模偏小，院子里停了好几台二手的东方红704，成色参差不齐。老板先跟我说新车的行情，裸车基础款报六万五，比第一家低三千，条件是必须在他家一起把旋耕机配齐，不然价格要往上调。旁边停的一台二手，年份不算太久，带驾驶室，报价四万二，表上工时不算特别高，他说二手没有补贴，看好直接过户提走就行。
我没敢直接定二手。
那天晚上翻手机，把三家写在备忘录里的数字反复比对，越看越迷糊，原来不只是驾驶室、档位这些东西加价，轮胎规格、强压装置、多路阀组数，随便改一项，总价就跟着变，网上零散的报价很多都只标裸车底价，不写附加件的钱，很容易看错。一起种地的邻居上个月刚提一台，他的落地价跟这三家全都对不上，他选的窄轮距版本，专门用来种蔬菜，又是另一个价位，他劝我别光盯着数字，要拿配置单一条一条对着看。
后来再联系第一家的时候，又聊了一次，老板松了一点，愿意把基础款给到六万六，但是爬行档的加价没变，还说现在国四机型的成本本身就高，不像早些年。我没急着交定金，心里拿不准，一方面想要驾驶室，干活的时候风吹日晒舒服些，可加上驾驶室，预算一下子就超出去一大截；另一方面又怕选低配，后续下地作业的时候阀组不够用，到时候再改装，花的钱比直接原厂选配还要多。
跑这几趟之后才慢慢明白，不存在一个固定的数字，同样叫东方红704，型号后缀不一样，经销商的库存、能不能走补贴、有没有配套农具打包，全部都会影响最后掏出去的钱。我记下的这些，只是我自己跑门店问到的行情，别的地区、别的经销商那边，报出来的价很可能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直到现在，我也还没下定决心下单，只是把问来的价格都记着，等着再凑个空，再去一趟镇上，再仔细看一遍样车的配置清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