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陪着家里小孩写作业，盯着本子上的问题，克和千克的进率是多少，脑子一下子就僵住了，明明以前学过，可张嘴的时候话卡在喉咙里，说出来的数字来回变，自己都拿不准。桌上摊着练习册，旁边放着一把厨房用的小电子秤，本来想着拿秤称点东西对照一下，说不定就能理顺，结果越摆弄越乱。
一开始胡乱猜，一会觉得是一百，一会又在心里嘀咕会不会是一万，数字在脑子里飘来飘去，抓不住准头。拿笔在草稿纸上随便划，写了又划掉，纸面上留下一团乱糟糟的痕迹。小孩在边上等着，安安静静的，没催，可就是这份安静，反倒让心里更慌，生怕讲错了，把他带偏。
翻抽屉找旧课本。
翻出来的课本边角都卷起来了，书页中间夹着以前攒的贴纸，一页一页慢慢翻，找重量单位那一块。视线扫过一行行文字，看得很慢，目光停在单位换算那一块的时候，心跳稍微稳了一点。其实字是认得的，只是刚才脑子短路，那些熟稔的内容一下子变得陌生，好像隔着一层雾，看不真切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之前一直混淆了长度单位和重量单位的换算，把米和厘米那套关系挪到克和千克上头，所以才反复出错。随手拿起旁边一袋没开封的盐，包装袋上面印着净含量，目光落在数字和单位上，盯着看了好半天，试着在心里默念，可还是不敢笃定的说出口。也不敢直接照着书上的句子念给小孩听，怕自己只是短暂记住，换一道题，又会混到别的进率里面去。
拿电子秤试了一下，往托盘上面放小物件，一点点加，屏幕上的数字不停跳动，一会以克为单位显示，切换单位之后数字一下子缩成另一个样子。盯着跳动的数字来回对比，看着两组不一样的数字，努力在心里搭一条联系，可是脑子转的很慢，要停顿很久才能跟上变化。就是在这个时候才察觉到，不是记不住文字，是没法把纸上的数字和秤上面真实的重量对上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心里悬着一块。
旁边的小孩忽然开口，说班里同学好像随口说过一个数，但是他也记不清了，不确定是不是对的。两个人对着练习册，谁都不敢拍板，就那样僵持着，时间一点点耗过去。窗外有别的人家关门的声响，轻轻的一声，飘进来，注意力被扯出去一小下，再拉回来的时候，又忘了刚刚理出来的一点点头绪。
其实那天最后也没有把这个知识点牢牢刻在脑子里，只是勉强把那一道空填上了。合上练习册之后，再回头想，还是会迟疑，不敢保证隔上两三天，再被问到相同的问题，能不能顺顺利利答出来。这件事只代表我当时的状态，别的人或许一眼就能想明白，不会像我这样反复纠结。
收拾桌面的时候，草稿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，电子秤放回柜子角落，课本叠好放到书架。躺到床上之后，脑子里还断断续续飘着克、千克这两个词，没有别的念头，就只是反复晃着这两个单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