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在民宿前台那张皱巴巴的纸质地图前面，当时满脑子都在琢磨巴厘岛在印尼哪个部位，柜台的本地人指着一大片散落的岛屿，手指划来划去，我盯着看了半天，还是没捋明白。出发之前只知道它属于印尼，印象里就是东南亚一个热门海岛，完全没往群岛分布上面多想，订行程的时候也稀里糊涂，甚至还傻乎乎以为它离雅加达不算太远，打算顺路一起走。
同行的朋友拿出手机放大地图，一点一点挪，海岸线弯弯曲曲的，旁边挤着好多大大小小的岛。他说印尼是由上万座岛屿拼起来的国家，东西拉得很长，不是一块连着的大陆。巴厘岛不在西边那一块，不在苏门答腊那边，也不是爪哇岛主体，而是卡在爪哇岛的东边，中间隔了一道不算宽的海峡。
那道海峡叫巴厘海峡。
一开始还转不过弯，总下意识把爪哇和巴厘当成同一个地方，想着买内陆交通票说不定能直接过去，查了半天票务软件才发现，陆地根本不通，想要从爪哇过去，只能坐船或者短途航班。那天下午坐在院子的塑料椅子上，翻着别人发的游记，好多人都是先飞到雅加达或者日惹，玩完爪哇之后再转机去巴厘，航线是往东走的，不是往南或者往北。
还闹过一个好笑的乌龙，刷到一张印尼全境缩略图，上面密密麻麻一堆小点，目光扫到更东边还有龙目岛、松巴哇那些地方，当时直接搞混，以为巴厘岛还要再往东边靠一点。反复拉缩放，对比经纬度标注，才看清顺序，爪哇岛最东端，跨过去海峡才是巴厘，巴厘的东边又是龙目海峡，隔开龙目岛。也就是说它处在印尼南部群岛链的中段偏南，属于小巽他群岛这一串里面，不是印尼最东边，也不是最西边。
前台老板见我们对着地图纠结很久，拿了一支笔，在地图上轻轻圈出来一小块，比划着说，印尼的首都雅加达在爪哇西北，两地横向距离很远，坐飞机都要一个多小时。很多游客容易犯和我一样的毛病，只记住巴厘岛出名，完全没有方位概念，规划路线的时候把顺序排反，白白绕一大段路。本来我原先设想的路线是先巴厘再日惹，听完他讲的，掂量了一下航班价格和时间，最后反过来调整，先在爪哇停留，再往东去巴厘。
在码头等轮渡的时候，海风裹着咸味吹过来，望向海峡对面，隐约能看见对岸爪哇的山影。那一刻才实实在在感受到，地图上那道细细的蓝线不是随便画的，就是隔开两片陆地的水域。站在这个位置往西望是爪哇，往东走，过海之后才踏上巴厘岛的土地，这个空间关系，之前光看文字怎么都建立不起来。
后来在路上碰到一对背包客，他们是从龙目岛坐船过来的，说从龙目往西跨海峡就到巴厘，刚好和我走的方向反过来。听他们描述一路的航行，慢慢拼凑出这条岛链的样子，一串岛屿从西向东依次排开，爪哇、巴厘、龙目，一个挨着一个，各自被海峡分开。巴厘就稳稳落在这一串里面，夹在爪哇和龙目中间。
我自己这个感受只适合我当时的情况，别的人看地图、认方位的方式不一样，说不定一眼就能分清。有些人对群岛地理本来就熟，不会像我这样，对着一张图耗上大半天，还接连搞错相邻岛屿的顺序。我也没有记牢一大堆复杂的地理名词，到现在脑子里留下最深的印象，就只有那道隔开爪哇和巴厘的海峡，还有当时在码头望向对岸的那个画面。
晚上回到房间，把地图摊在地板上，又多看了两眼。没有再去搜别的资料，不想记更多细碎知识点，只是确认一遍刚才搞懂的位置。之后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登船，地图随手折起来塞进背包侧袋，之后再也没有拿出来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