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初兴冲冲攒齐管件、水箱、过滤棉，忙活整整两天把架子拼好，那时候满脑子都是网上说的循环共生，直到半个月之后水浑发臭，菜蔫巴巴烂根，鱼翻着肚子浮上来，才实打实体会到鱼菜共生为什么不成功。就是以为把鱼和菜放一块、水来回流，这事就能成，压根没往别的地方多想。
一开始的想法简单得离谱，找了个塑料大收纳箱养鱼，上面架浅槽种菜，水泵直接从鱼缸抽水淋到菜的基质里，再流回去。看教程里别人这么做，看着也清爽，觉得自己这点改动没啥问题。基质选的是随便买回来的陶粒，冲了两遍就直接铺进去，没想着多泡几天去粉尘。放进去的是市场买的鲫鱼，一次性下了七八条，想着鱼多，肥力才够，菜长得快。
头三天看着还行。水看着透亮，鱼在底下慢悠悠游，生菜小苗立得稳稳当当，每天早晚蹲在旁边瞅，心里还偷偷得意，觉得这事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难。
变化来得悄无声息。大概第七天，水面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油膜，凑近闻有淡淡的腥气，当时只当是正常味道，拿捞网随便撇了两下油膜，继续照常投喂，饲料还是一次撒一大把，鱼吃不完沉在箱底，也没及时捞残饵。基质槽底下开始积黏糊糊的黑泥，水流的速度慢慢变慢，水泵的噪音比刚装好的时候吵很多，我检查了管子，没堵，就又放一边不管了。
菜最先扛不住。靠近进水口那几棵生菜，叶子边缘慢慢焦掉，新冒出来的小芽没多久就发黄软塌，拔起来看，根部裹着一层滑腻的黏膜，有的根直接发黑烂掉。我那时候还以为是缺肥，又多加了两条鱼进去，想多攒点鱼便给菜供养分，现在回头想，这一步完全是火上浇油。
水是在一个夜里彻底崩掉的。第二天一早起来，整箱水变成浑浊的灰绿色，腥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，水面飘着碎碎的泡沫，三条鱼侧着身子漂在水面，剩下几条也都缩在角落，几乎不游动。菜槽里大半苗子已经倒伏，陶粒缝隙里全是发黑的腐渣，循环水流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一股发酵坏了的味道。
手忙脚乱去救，抽掉大半浑水，换进去新的自来水，水泵不停循环，又把烂掉的菜全部拔掉，掏基质里面积攒的脏东西。陶粒拿出来冲洗的时候，黏糊糊的东西冲不掉，泡在盆里，水很快就脏了。剩下的鱼撑了不到两天，也陆续没了。整个架子安安静静摆在阳台，看着一堆湿漉漉、发臭的陶粒和空水箱，心里说不上是恼火还是失落。
后来问过一个玩这个很久的熟人，他只扫了一眼我这套简易架子，说我把顺序搞反了。不是先放鱼再种菜，也不是鱼越多越好，硝化那层东西没养出来，鱼便堆着分解不出去，毒素一点点攒在水里，鱼和菜一起被拖垮。他说他前期空水循环养菌就等了快一个月，我两三天就下鱼，本身就不稳。
那段时间不想直接拆掉这套东西，就空着水箱，管子照旧循环，隔几天去摸一摸陶粒，闻一闻味道，有时候会看到陶粒表面慢慢长出一层褐色薄薄的膜，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说的硝化膜，但是再也不敢随便放鱼、撒菜籽了。偶尔路过阳台，多看两眼这个闲置的架子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又说不清到底是哪个单独的步骤错了，好像所有小毛病凑在一起，最后就垮了。
也刷到不少别人分享的成品，长得郁郁葱葱，鱼也活泼，看着很轻松。只是自己试过一次之后，就明白那些画面背后不是简简单单一套水管子，很多看不见的东西，没做好就是白搭。
那个架子到现在还在阳台角落放着，陶粒装在编织袋里堆在旁边，水箱倒扣在地上。没再重新启动，也没舍得全部扔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