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陪着家里小孩练算术，一直在琢磨凑十法减法怎么教孩子，一开始走了不少弯路，拿着课本上的步骤直接念给他听，越讲他越懵，盯着题目发呆，手指攥得紧紧的，连十以内的减法都开始犹豫。那时候总以为，凑十法就是一套固定的步骤，记住拆数字就行，完全忽略了他还没搞懂“为什么要拆”这件事，只是机械地跟着我的话重复，换一道题就卡壳。
最先试的办法，是直接拿小积木摆。没有一上来就讲算式，先拿十块积木放一堆，另外零散的放一边，比如算13减5，先把13分成10和3，让他看见那一堆完整的10块，告诉他零散的3块不够拿走5个，只能从这一整堆10里面拿。亲手拿走5块之后，剩下5块，再把原本的3块合回来，得到8。摆弄积木的时候，他好像一下子懂了一点点，可一旦收走积木，只看纸上的数字，思路又断了。
就是这里卡住很久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孩子能动手摆实物，和看懂数字拆分是两回事。实物是看得见的，数字只是符号，跳过这个过渡，讲再多都白搭。那段时间没有急着加新题，每天只拿两三道，先摆积木，摆完在纸上画出对应的小圆圈，一整排十个圈用框圈起来，剩下的单独画，再慢慢换成数字写法。同一个题目，先动手，再画图，最后写算式，顺序不能反过来，反过来他就跟不上。
中间还踩过一个很常见的坑，混淆凑十加法和破十减法。小孩之前先学的凑十加法，习惯往一起凑十，一碰到减法，下意识还想把小数凑成十，思路完全拧了。花了好几天才帮他分开，跟他说加法是找两个数凑成十，减法这里其实是把十拆开用，不是一回事。也没有逼他死记“破十口诀”，念口诀的时候他会背，但根本不知道每一句对应图里哪一块积木。
练的时候也不追求速度，好多时候旁边别的家长都说要多刷题练熟，我试着加量，结果孩子越练越抵触，一翻开练习本就蔫蔫的。之后就放慢节奏，一次只练一种类型，十几减几，个位数字不够减的这种，先吃透，个位够减的减法暂时放一边，不混在一起。有时候同一道题，隔一天再拿出来重新摆一遍，看看还记不记得刚才是从哪里拿的数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别的孩子节奏未必和我们一样。
还有个细节，不要纠正得太频繁。他写拆分的时候顺序写反，或者中间一步算错，我一开始会立刻打断，指出来哪里不对，后面发现一打断，他整条思考链条直接断掉，后面越做越慌。改成等他把整道题的想法说完，再顺着他的思路问一句，零散的这几个够不够减掉呀，让他自己发现问题，比我直接指出来效果好一点。当然这个办法也不是次次管用，状态不好的时候，怎么引导都没用，干脆放下纸笔去玩，改天再碰。
慢慢能脱离积木之后，他还是会偶尔混乱，分不清什么时候要拆十。遇到这种情况，就让他自己在草稿纸上画那个圈起来的十，不用写得工整，只要能看懂自己的拆分就行。我也不要求他必须用凑十相关的减法思路，有时候他用别的办法算对，我也认可，算术本来就不止一条路子，只是学校现阶段要求掌握这个方法，我们就慢慢熟悉它。
到现在，他也算不上熟练，遇到稍微绕一点的题目还是会卡，偶尔要停顿好久才能想明白拆十的步骤。我也不再盼着他一下子通透，只是知道了，教这个东西，最要紧的不是把流程灌进去，是先让他看见数字背后的数量关系，实物、画图、算式一步一步挪，急不来。
那天晚上收掉练习纸之后，他跑去拿了一盒拼图，安安静静坐在地上拼，没再提算术半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