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到毕业证的那一个月，天天都在琢磨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怎么办，宿舍的东西打包好寄回家，人却留在学校周边短租的小房间里，对着招聘网站一页一页往下翻。身边同专业的同学，一部分提前签了实习转正的岗位，还有些家里安排好了去处，剩下像我这样，没有内推，项目经历单薄，只能海投碰运气。早上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招聘软件刷新岗位，修改简历，把简历导出PDF，一份一份上传投递，有时候坐着不动，一口气就能投出去二三十份，手机放在桌边，每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消息提醒。
投简历的头半个月，心态还没垮，总觉得多投一点，总会有HR愿意回复。看到岗位描述沾得上边就投递，不管岗位地点离得有多远，也不仔细看岗位实际要求，简历内容就一份来回用，只改一下求职意向。等到二十多天过去，邮箱和招聘软件的消息框冷冷清清，只有零星几封系统自动发送的拒信，才慢慢察觉到不对劲。
有一次好不容易等来面试通知，提前一天晚上翻网上的面试问答，背了一大堆标准答案。面试地点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，挤了快一个小时地铁过去，等候室里坐着七八个同样刚毕业的年轻人。轮到我进去的时候，面试官开口问之前实习具体做过哪些落地的事情，一下子就卡壳，只能含糊的说参与过一些基础工作，说不出具体产出。面试结束走出大楼，站在路边，风吹过来，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心里清楚这次大概率没戏。
之后又陆续收到两三次面试邀约，情况差不多。有的面试聊完，对方说后续通知，然后再也没有消息；还有的岗位薪资压得很低，通勤时间很长，工作内容和招聘页面写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那段时间，白天忙着投递简历，晚上躺在床上，反复回想白天面试说错的话，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大学四年学到东西太少，或者是专业本身不好找岗位。
一起短租的室友，也是应届毕业生。他没像我一样无休止海投，停下来花了快两周，一点点梳理自己课程作业，把能拿出来的作品整理成文档，每次投递前，都针对这个岗位的要求改写简历段落。投递的数量不多，但收到面试邀请的比例比我高很多。他偶尔会劝我，不要盲目大批量投递，可那个时候根本听不进去，只觉得投递量上去，机会才会变多，停下手头投递，心里就慌得厉害。
也试过降低预期，把目标岗位范围放宽，一些原本不想考虑的基础岗位，也全部投递。可就算这样，回复的消息依旧寥寥无几。每天看着招聘软件上岗位持续更新，刷新一遍又一遍，大量岗位点开，要么是要求一年以上工作经验，要么是写着应届生优先，实际更偏向有实习经验的人。有时候刷到半夜，眼睛发酸，关掉网页，盯着黑漆漆的墙面发呆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一直用同一版简历到处投递，很多岗位关键词匹配不上，HR扫一眼就直接跳过。但就算意识到这点，修改简历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，不知道该怎么把在校的经历转化成招聘方想看的内容，改完之后，投递出去，依旧还是漫长等待。
那段时间，家里打来电话，不敢如实讲投递的真实情况，只说还在慢慢找，有面试就去试试。不想让家人跟着担心，挂完电话之后，压抑的感觉会涌上来，坐在椅子上，半天不想点开招聘页面。偶尔会刷到网上各种各样的说法，有人说应届生身份很珍贵，一定要抓住，也有人说可以先随便找一份工作过渡，不同声音混在一起，越看越拿不定主意，不知道哪条路适合自己。
断断续续投递简历持续了两个多月。没有拿到当初预想里合适的offer，最后找了一份短期的临时岗位，先安顿下来。这份工作和本专业关联不大，薪资不高，每天要处理琐碎的事务。一边上班，空闲的时候，依旧会少量投递简历，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分岗位疯狂海投。
只是到现在，还记得拿到临时岗位录用通知的那天，走出那家公司，天已经暗下来。没有想象里那种如释重负的喜悦，只是觉得，总算不用继续在那个小房间里，日复一日，盯着招聘页面等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