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总听见人念叨梦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，那会儿脑子一热，当真了，抱着这个念头报了那场线下展演。没和身边人仔细商量，只想着抓住这次机会，能站在台上把准备了好久的东西演出来就行。
报名通道关闭的前一晚，还在改稿子，手机屏幕亮到后半夜。反复调整段落顺序，删了又添，总觉得再多打磨一点，就能把心里设想的画面完整的呈现出来。排练的地方很小，只有一面镜子，对着镜子来回走台，语速、抬手的动作，一点点抠细节。那段时间下班之后就往这个小房间跑，晚饭经常随便啃个面包对付，朋友劝我别给自己压太重的担子，我没听进去。心里认定只要梦足够坚定，舞台上所有突发状况都能扛住。
到展演当天，场馆比想象中大很多。台下坐满了人，灯光一打过来，视线一下子就糊掉，根本看不清观众的脸。站在幕布后面候场的时候，手心一直在出汗，攥着稿子的纸角都皱起来了。叫到名字，迈步走出去，开口的第一句，声音就抖了。原本背的滚瓜烂熟的内容，中间突然卡壳，空白了好几秒，脑子里面一片空白，之前反复排练的台词，怎么都捞不出来。
台下很安静。
那几秒的停顿，长的离谱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，慌乱之中勉强跳过那段卡住的内容，继续往下讲，节奏全乱了，原定的情绪起伏完全没有做出来。好不容易撑到结尾，鞠躬下台，走出聚光灯范围的时候，后背全是汗。坐在后台的椅子上，没哭，就是闷闷的，一直在回想刚才台上的失误。之前想象里闪闪发光的场面，完全没有出现。
回去路上，慢慢在想这句话。原来不是心里有梦，舞台就会顺着你的想法铺开。舞台实实在在摆在那里，可我能掌控的部分，远比我预想的要少很多。不是梦想的大小决定一切，自己能接住多少，才是卡在中间那道坎。我当时只盯着那个宏大的想法，忽略了临场应变的练习，也没预想过紧张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，总以为一腔热忱就能补齐所有不足。
后来主办方发来录制的视频，隔了好几天才敢点开看。镜头里面，肢体僵硬，停顿突兀，很多设计好的表达，都没能传递出去。有一段本来打算放缓语速、加重语气，慌乱之下匆匆带过，原本想要表达的东西，淡的几乎看不见。看完关掉视频，没有立刻否定自己的梦，只是不再简单的觉得梦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。梦想只是让你敢站上舞台，能不能稳稳站在上面，是另外一回事。
之后很久，没再主动报名这类公开演出。偶尔收拾东西翻到那张皱巴巴的稿子，还能想起舞台上刺眼的灯光，还有脑子突然空白的那一瞬间。也不是彻底放弃了想表达这件事，只是不再凭着一腔冲动就冲到台前。有空的时候还是会练习，只不过不再盯着宏大的目标，更多的去练面对突发停顿该怎么调整呼吸，怎么稳住声音，不再只反复背诵文本。
那天晚上躺到床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的，是站在聚光灯下，突然卡壳，孤立无援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