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反复琢磨如何爱上一个不爱的人,身边人都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,相处久了好感自然会长出来,我就抱着这个念头试着往下走。对方条件挑不出什么毛病,待人温和,做事稳妥,朋友都劝我别死抓着虚无的心动不放,安稳本身就很难得。最开始也觉得,或许只是我太固执,只要多花时间,多去看见对方身上的优点,那份喜欢就能慢慢滋生出来。
会刻意记下对方的喜好,主动找话题聊天,约着出门吃饭散步。刻意提醒自己,多看那些好的地方,忽略心底里提不起波澜的感觉。一起吃饭的时候,认真听对方讲工作上的琐事,努力挤出合适的回应,可很多时候耳朵在接收话语,思绪却飘到别的地方。明明坐的很近,却隔着一层说不清楚的距离,那种感觉很难描述,不是讨厌,单纯就是没有期待,不会在消息提示响起的时候心头一跳,也不会提前很久就开始期待见面。
试过主动制造更多共同回忆。
一起去逛公园,走很长的路,看路边的花草,也一起看电影,分享零食。所有情侣会做的事,我们都一件一件试着体验。很多旁人眼里浪漫的场景落在我身上,只剩下一种完成任务的疲惫。会强迫自己去留意细节,比如对方会记得我爱喝的饮品,会在天冷的时候提醒添衣,这些举动都很贴心,理智层面完全认可这份善意。可情感是独立的,理智清楚这些都是闪光点,心底却没办法生出悸动,没办法因为这些小事感到雀跃。有时候甚至会责怪自己,为什么这么苛刻,为什么别人轻易就能感受到温暖,到我这里就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有一回对方说起未来的规划,计划里把我放了进去,讲着以后要一起租什么样的房子,闲暇的时候去哪里短途出行。安静听完整段话,嘴上顺着回应,心里却一片茫然。清楚对方是认真的,也知道这份真诚很珍贵,可我没办法想象和这个人日复一日长久生活下去的画面。那一瞬间突然意识到,一直在努力调动情绪,一直在逼迫自己产生爱意,这种努力本身,就已经说明问题了。真正的喜欢好像不需要费力去催生,不用反复提醒自己要看见对方的好。
还是没有立刻停下。总觉得再多坚持一阵,说不定想法会变。继续维持日常的相处,尽量表现的自然,不流露内心的疏离。很多夜晚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回想白天的相处,不断复盘,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,是不是我还不够耐心,是不是我太执着于一瞬间的心动,忽略细水长流的感情。网上看了很多说法,不少人说心动会消散,陪伴才是感情核心,我就反复拿这句话说服自己,硬扛着心里那种淡淡的割裂感,不愿承认尝试没有效果。这是我当时踩下最大的误区,把陪伴等同于爱情,以为只要相处时长足够,不爱就能够转化为爱。
慢慢发现,这种刻意的付出是双向消耗。对方能隐约察觉到我的游离,偶尔会问我是不是兴致不高,每次都只能含糊搪塞过去。明明没有争吵,氛围却总是淡淡的,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松弛。我在勉强投入,对方在感受我的勉强,两个人困在一段靠意志力支撑起来的关系里面。没有激烈矛盾,可每一天都带着一种挥不去的沉重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,我一直在单方面改造自己的感受,而不是自然而然接纳这个人。所有的好感都是理智强行加工出来的产物,不是心底自发生长出来的情绪。试过的就只有这一种方式,不断增加相处时间,挖掘对方优点,持续自我暗示,这个办法对我来说没有奏效,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的选择,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。
最后摊开说清楚的时候,没有争吵,也没有谁去指责谁。只是告诉对方,努力过,但还是没办法生出爱。分开之后,不用再逼着自己去回应,不用刻意制造约会,不用反复劝说自己要动心,紧绷很久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。没有难过到掉眼泪,只是心里空落落的,在想我浪费了两个人一段时间。
那天收拾完东西,关上房门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