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自驾路过豫东，朋友在车上随口问楚河汉界在今天哪个省，我当时凭着上学记的知识一口就说是河南，心里还笃定的很，想着课本里写的鸿沟就在那一片，索性直接改了导航，绕路去实地看一看。
出发前只简单搜了下大概位置，以为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石碑，停下车拍两张照片就能走。一路开过去，道路两旁都是连片的麦田，风一吹麦浪晃的眼睛发花，越靠近目的地，路边的指示牌慢慢多起来，到处都标着汉霸二王城。停好车往土堆那边走，脚下全是碎石子，踩上去沙沙响。站在鸿沟两边往对面望，一边是当年汉王刘邦的营垒，另一边就是霸王项羽的阵地，中间那条深深的沟壑，就是史书上说的鸿沟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楚河汉界。
同行有人提出疑问，说鸿沟会不会跨两个省，毕竟古时候的地界和现在划的完全不一样。当时就愣了一下，之前从来没想过这点，一直以为就固定在单一省份里。沿着沟边的土路慢慢往前走，找景区里面立的说明牌子，一字一句慢慢读，牌子上写着，汉霸二王城遗址，归属河南省郑州市荥阳市。
同行的朋友拿出手机翻地图，放大边界线仔细比对，说离黄河不远，再往北一点点就快到别的省边界，难怪很多人会搞混。之前网上刷帖子，不少人争论楚河汉界分属河南和山西，还有说在江苏的，看着这些说法，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分不清。楚汉对峙那几年，战线拉的很长，打过仗的地方遍布好几个省份，彭城在江苏，成皋、荥阳主战场落在河南，很多人把各个战场混在一起，就搞错了楚河汉界本体的位置。
蹲在石碑旁边看碑文，文字写的是当年楚汉在此相持，约定中分天下，割鸿沟以西为汉，以东为楚。这条鸿沟不是后人挖出来的景观，很早就是一条古运河，用来引黄河水输送物资，打仗的时候刚好变成天然的隔离屏障。站在土崖上面往下看沟壑，才直观感受到，在冷兵器年代，这样一道深沟，对两边军队来说有多重要，隔着这道沟，两军对峙许久，谁也很难一口气打过去。
不少游客到这里，以为象棋棋盘上印的楚河汉界，是凭空编出来的符号，直到来到荥阳这个遗址，才知道原型就是眼前这条鸿沟。我之前也一直以为象棋上的楚河汉界只是个象征，到了现场才反应过来，原型地点实实在在就在河南荥阳。
往回走的时候，遇到本地守遗址的老人，闲聊几句。老人说很多外地游客过来，第一句话就问楚河汉界在今天哪个省，十个人里面有大半会猜错。老人还讲，楚汉战争很多战役在别的地方发生，但楚河汉界特指鸿沟这一段，就在河南，没有跨省。古时候行政划分跟现在完全不同，不能拿当年的疆域直接套现在的省份边界，这点是最容易弄错的地方。
在遗址停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，没有什么华丽的建筑，只剩下风化后的土城墙，还有断断续续的沟体，风吹过土崖，细碎黄土一点点往下掉。没有热闹的游乐项目，就静静摆在田野边上。
返程路上，车里安静了好一阵。本来只是顺路过来打卡，没想着收获太多东西，可站在鸿沟边上那一刻，棋盘上四个字不再只是纸上文字。只是可惜，大部分古沟段，经过千百年雨水冲刷，早就不像当年那般宽阔深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