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时间总在反复琢磨为什么朋友之间会嫉妒，明明一起吃过很多顿饭，吐槽过同样糟心的事，本该盼着对方好，可心里那股别扭的滋味压不住，自己都觉得有点难堪。
认识好几年，关系一直很稳，差不多的起点，工资差的不多，休息的时候就约着逛街，谁买到划算的小东西都会互相分享，那时候完全没有别的心思。后来她换了一份工作，收入一下子提上来，换了新手机，周末可以随便出去短途玩，朋友圈里晒的也都是轻松自在的日常。一开始是真心替她开心，还追着问面试的细节，想着自己也能找找机会。
变化来得悄无声息。
慢慢的，再听她说起工作里顺利的事，第一反应不再是好奇请教，而是下意识去对比。她不用再为房租发愁，我还在抠着每个月的开销；她随手就能安排出行，我要攒很久的钱才敢计划一次出门。两个人坐在一起聊天，话题不知不觉就错开了，很多她现在觉得平常的事，我暂时碰不到。明明她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，说话还是和以前一样温和，可落在耳朵里，味道就变了。
有一回约着喝奶茶，她说起领导很看重她，接下来还有不少学习机会。嘴上笑着恭喜，脑子里面乱糟糟的，一直在想，明明当初我们差不多，为什么往前走的是她，我还停在原地。那一瞬间冒出来的情绪，不是讨厌她，是讨厌自己停滞不前的状态，可这份烦躁，莫名其妙就扣在了她身上。
很远的人过得再好，很难掀起这样的波澜。刷到网上陌生人过得光鲜，只会扫一眼划过去，不会放在心上。偏偏是朝夕相处、知根知底的朋友，清楚对方从前是什么样子，知道她所有普通的一面，一旦对方拉开差距，对比就格外锋利。距离近了，标尺就摆在眼前，很容易拿同一个标准去衡量两个人的人生。
也试过责怪自己，觉得这样很小气，朋友变好本来是好事，不该生出这种别扭心思。刻意避开聊收入、工作规划这类话题，见面只聊无关紧要的琐事，可心里那层隔阂还在。有时候会偷偷想，如果我们没有这么熟，是不是就不会有这种感受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后来慢慢理清楚，这份嫉妒，大多不是想让对方变差，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当下的无力。外人的成功是远景，朋友的好运是近在眼前的参照，熟悉放大了落差。我们习惯把朋友放在和自己对等的位置上，一旦平衡被打破，内心那套默认的秩序跟着摇晃，慌乱无处安放，最后变成了酸涩的嫉妒。
有次和她坦诚说了一点点这种复杂的心情，没有说得很重，只说有时候看着她稳步往前走，自己会有点焦虑。她愣了一下，接着说她也有类似的时候，看见我把生活里细碎的小事打理得舒服安稳，她偶尔也会羡慕我不用一直紧绷着赶路。原来人盯着的永远是自己缺少的那一块，谁都逃不开。
这件事之后没有一下子豁然开朗，嫉妒不会一句话就消失。只是不再把这种情绪当成很不堪的原罪，它只是心里冒出来的一个信号，提醒我自己心里在意什么，想要什么。不会再把情绪转嫁到朋友身上，慢慢学着分开两件事：她拥有她的际遇，我走我自己的节奏。
前几天午睡醒过来，随手点开她发的照片，是她去郊外拍的云。心里安安静静的，没有再冒出别的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