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蹲在棚子边上盯着地上缩成一团的小家伙，脑子里反复打转的就是小鹅不吃东西没精神怎么办，前一天还追着同伴跑，低头啄菜叶的劲头足得很，转天就一直趴在角落，脑袋往翅膀底下埋，盆里的饲料一口都没碰。
最先冒出来的想法是饿到了，抓了一把泡软的玉米粉，兑上不少温水搅得稀糊糊，捏着它的嘴往里面送，它挣扎的力气很小，勉强咽下去一点点，没过一会儿就把头甩到一边，连抬一下眼皮都懒得动。当时还以为只是胃口差，水换的也是常温的，垫的干草看着也干燥，看不出哪里不对劲，刷手机翻到不少零碎说法，有人说要加葡萄糖，有人讲得喂点消炎的东西，看着五花八门的文字，越看心里越慌，干脆找了家里剩下的葡萄糖粉，舀了一点兑进饮水盆里。
就这么放着它自己去喝。
隔了大概两个钟头再过去看，水几乎没动，身子反而比之前更瘫软，站不住，两条腿微微往外侧岔开，碰它一下，也只是很轻的哼一声，不像之前那样躲开。那时候才开始慌，怀疑是不是自己喂的粉料太稠，堵到嗉囊里面了，伸手轻轻摸脖子下方那块鼓鼓的地方，硬硬的一团，这下心里咯噔一下，之前完全没考虑这个情况，只想着塞点吃的进去就能缓过来，压根没想过它本身消化已经跟不上，强行填食只会添乱。网上那些随口出主意的话，现在回头想，真是不能随便跟着试，这就是我踩的那个误区，觉得只要补点吃的补点糖就能拉回来，忽略了它本身已经没法正常消化。
旁边一起养鹅的邻居路过，探头看了一眼，说别再强行往嘴里塞东西了，再喂负担更大，还提醒家禽这个样子的原因很多，自己瞎试很容易耽误，最好找懂禽类的兽医看一看。说实话，那一瞬间有点犹豫，一方面抱着侥幸，觉得说不定歇一晚就能自己缓过来，另一方面又怕继续拖下去出问题，手里攥着空的饲料勺，站在原地纠结好久。后来才反应过来，我从头到尾都没法确定它到底是受凉，还是肠胃出问题，或是别的毛病，所有操作都只是凭着网上碎碎的说法在碰运气，没有半点准头。
把食盆粉料全部撤走，饮水盆只留干净清水，不再往里面加任何东西，也不再上手去掰嘴喂食，挪了块厚一点的纸板挡在风口，不让穿堂风一直吹到它趴着的位置。剩下的时间只能蹲在旁边守着，时不时伸手碰一下它的身子，摸起来温度不算低，就是一直昏沉沉的，偶尔抬一下头，很快又垂下去。同窝别的小鹅还在来回跑动，叽叽喳喳的，衬得它格外安静，看着对比特别明显。
一直等到傍晚，状态还是没有好转，嗉囊那块硬疙瘩也没有消下去的迹象，没有再继续折腾别的法子，联系了附近做畜禽诊疗的人，约好第二天一早带过去面诊。我这边所有做法仅代表我当时的选择，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，禽类的情况差别很大，有类似状况最好找专业的医师面诊。
夜里躺床上，脑子里全是它耷拉着脑袋的样子，也说不清是后悔不该强行喂粉料，还是懊恼没能早点察觉不对劲。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睡过去，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穿鞋往棚子那边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