熬到第三十一天凌晨三点,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,才认真琢磨连续失眠一个月怎么办,那阵子脑子总是混混沌沌,白天坐着也发飘,一开始没往严重的方向想,总觉得熬几天累透了自然就能睡着。
最先做的蠢事,是自己翻网上的信息,找那种助眠的药片,想着少吃一点应该没事,拆开之后按别人说的量吃,头两天躺下去昏沉得快,还以为终于找对路子,到第三天夜里,药效退的格外早,两点多准时醒过来,心跳砰砰的,比之前更难合上眼,胃里面还闷闷的不舒服,连着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,后来才反应过来,不能随便自己吃这类东西。
那段时间里,试过很多零碎的法子,睡前泡热水脚,关掉房间里所有光源,手机提前放到客厅,躺着的时候刻意不去想烦心事,可越是逼着自己放空,思绪飘的越远,一会记起没做完的琐事,一会反复回想白天说过的话,越急着入睡,神经绷的越紧。有一回躺到天亮,天蒙蒙亮的时候听见楼下扫地的声响,整个人僵在床上,连翻身都觉得费劲,明明身体很重,大脑却清醒的不像话。
身边有人劝,多运动,跑到浑身疲惫肯定好睡。下班之后绕着路快走,有时候走一个多小时,浑身出汗,回到家洗完澡,反倒兴奋起来,脉搏跳的很快,躺床上很久平静不下来,才晓得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在夜里做强度偏大的活动,每个人耐受的状态不一样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,不是标准答案。我不是医生,这只是我的个人经历,不构成诊断或治疗建议。
之后抽了半天时间,挂了门诊,和医生慢慢说清楚这一个月里睡眠的状态,什么时候躺下,多久能睡着,夜里醒几次,白天会不会心慌乏力,还有自己私自服用东西这件事,医生仔细听完,没有直接开东西,先让记睡眠记录,每天简单记下上床时间、大概入睡时长、夜里醒来的节点,慢慢梳理状态,同时叮嘱不要再自行吃任何助眠的制剂。
记记录的那段日子,没有一下子就变好,很多晚上依旧躺很久,只是心里少了那种必须睡着的压迫感,不再把“今晚一定要睡够时长”当成任务,就算躺着闭目休息,也不再因为没睡着就恐慌。慢慢调整上床的时间,固定一个差不多的时段,不早早就躺到床上硬熬,床只用来睡觉,不在上面刷视频、处理工作,这个变化花了挺久才慢慢适应,偶尔还是会反复,夜里醒过来,就安安静静躺着,不去看时间,不估算还能睡多久。
情绪起伏也跟着明显,前一天勉强睡了几个小时,第二天就会觉得轻松一点,连着两晚睡不好,又会陷入低落,容易因为一点小事烦躁,也会下意识囤积很多助眠相关的小东西,香包、眼罩、软枕头,收在柜子里面,明明很多都很少拿出来用,可看见这些东西,心里能稍微踏实一点,好像手里攥着一点点能调整状态的底气,知道不一定有用,还是忍不住留着。
中间有一次复诊,跟医生说,有时候闭着眼,耳朵对细微动静格外敏感,水管滴水,远处过路的车子声响,都能清清楚楚捕捉到,一点动静就打断好不容易攒出来的困意,医生说这种敏感是长期缺觉之后很常见的表现,不要强迫自己隔绝所有声音,实在难受,可以用低音量白噪音,但是不要依赖。
状态的回落很慢,不是某一天突然就能安稳睡一整夜,断断续续过了快两个月,入睡的时间才一点点缩短,夜里惊醒的次数变少,偶尔还是会失眠一晚,只是不再像最开始那样,一失眠就陷入无尽的焦虑里面,知道睡眠本身就有波动,不是稳定不变的。
现在柜子里面那些当初收起来的小物件,大多还摆在原处,很少再拿出来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