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那段时间天天鸡飞狗跳，我到处问人10岁的小孩叛逆怎么办，听来的法子试了好几个，大多都没顺下来。之前总觉得，孩子年纪小，道理讲清楚了就该听话，做错了事就得立刻认错，嗓门提上去，他总会收敛一点，可现实完全不是这样。那天晚饭的时候，就因为让他先写完作业再看绘本，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放，低着头闷声说不想写，不管怎么劝都不肯松口，说多两句，干脆直接跑进房间把门反锁。站在门外的时候，心里又气又委屈，明明是为他好，怎么就闹到这个地步。
头几次遇上这种情况，处理方式都很冲动。拍着房门喊他出来，数落他不懂事，把之前积攒的小毛病一股脑翻出来说，等他开门之后，逼着他低头道歉。表面上他乖乖点头，可没过两三天，同样的冲突又会重演，甚至还会变本加厉，会故意拖着不做事，说话也带着一股子抵触的劲儿。慢慢能察觉到，他不是单纯想跟大人作对，只是有想法不想顺着我们的安排走，可那时候自己沉不住气，只看见他不听话的样子，根本没留出空间听他想说什么。
朋友家同年纪的孩子，那段时间也有类似的状态。她的做法和我不一样，遇上争执的时候，不会当下追着要说法，先走开忙自己的事，等双方火气都降下去了，再找轻松的时候聊两句。她跟我说，这个年纪的孩子，开始在意自己能不能说了算，你越想攥紧所有安排，他越要找地方挣脱。我当时还半信半疑，觉得放任不管会不会养成坏习惯，直到又一次冲突发生，才打算试着换个节奏。
那次他又因为要自主安排玩耍时间跟我争执，话一出口，语气又要往上扬，赶紧停住，转身坐到客厅沙发上，不再继续争辩。安静了好一阵，他自己从房间走出来，磨磨蹭蹭靠在旁边，小声说只是想先拼完手里的积木，不想刚上手就被打断。原来争执的根源很小，只是我们默认学习优先，忽略了他正在投入的事情。那天没有要求他立刻放下积木，跟他商量好玩耍的时长，时间到了之后，他自己收拾东西去写作业，没有拉扯。
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之后也不是所有矛盾都能这样平稳解决，有的时候商量好的约定，他转头就忘掉，还是会偷懒耍赖，偶尔还是会控制不住情绪，忍不住唠叨几句。只是不再执着于每一件事都要他马上服从，遇到分歧，先停下来搞清楚他心里真实的想法，而不是一上来就判定他在闹脾气。有些小事，比如穿搭、课余想玩什么，慢慢放手让他自己选，只把安全和底线类的事情守住，其余的地方留一点余地。能明显感觉到，对抗的次数变少了，他愿意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候变多，不会一开口就带着防备。
也有很难熬的时候，明明已经放缓姿态，好好沟通，他依旧闭口不言，问什么都只回不知道。这种时候就不会硬刨根问底，不再追着他掏心里话，给他一点独处的空间，等他愿意开口再说。不会指望调整之后，孩子一下子变得懂事顺从，他还是会有任性、偷懒、顶嘴的时候，只是冲突的烈度降下来了，不用每天都陷在紧绷的对峙里面。
那天夜里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白天的对话，没有琢磨要怎么把他管教得更听话，只是想起他低头说话的时候，眼底藏着的那点不服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