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坐在桌边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，想弄清楚全国有多少田家炳中学，随手点开搜索框，最先跳出来的说法就有好几种，有的说一百六十多，有的笼统叫百校之父，只说一百多所，一下子就把我搞懵了。我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可以直接查到固定数字的问题，输入关键词就能得到一句清清楚楚的答案，结果越查，越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。
最先看到的网页摘要写着一百六十三所中学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，还想着这下总算找到了准确的数字，顺手把页面保存下来，打算直接记下这个数。没过多久，又点开另一篇旧报道，里面写的是一百六十六所，两个数字差了三所，我当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，来回拖动页面反复核对文字，确认两篇内容都来自和基金会相关的页面，不是随便的自媒体随口写的，心里一下子就犯嘀咕了。
分不清差别在哪。
然后就开始琢磨，会不会是统计口径不一样，有的统计只算内地，有的把香港的学校一并算进去，还有一部分学校，名字里带田家炳，但办学层次是九年一贯制，既有初中又有小学，这种到底算不算田家炳中学，不同地方统计的时候取舍就不一样。我试着自己一条条去点开基金会的受惠名单，名单是长长的表格，里面有很多家炳一中、家炳二中，还有实验中学、高级中学，名称叫法五花八门，翻的时候还要区分中学、小学、幼儿园，一不小心就把别的学段混进来，数到一半就乱了，只能关掉页面重新来。
中间还去问了一个以前在田家炳中学读过书的朋友，他说他们上学的时候，老师跟大家讲，全国有一百多所田中，没有精确到个位的固定数字，他上学那几年也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官方一直不变的总数。他还给我讲，有些学校后来调整了校名，或者办学性质有变动，不再沿用田家炳的名字，还有少数新的项目，后续才纳入名录，数字自然会跟着发生变化。我之前完全没有想到，校名变更这件事会影响总数，我一开始的想法特别死板，认定这个数字一定是静止不变的，放在那里等着人去查。
后来又在不同的新闻稿里面来回比对，有的文章是早些年发布的，有的是近几年的介绍，时间不一样，给出的数字也就跟着不一样。我对着屏幕反复刷新，换不同的关键词去搜，想找到最新更新的完整名录，但是翻到的名录页面，也没有标注更新日期，没法判断哪一份才是当下最新的版本，不敢随便拿其中一个数字当成最终结果。折腾了挺久，慢慢意识到，我想要的那个唯一、确定的数字，其实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，简单直接。
我没有继续一条一条手动清点完整名单，那样太耗时间，而且我也没办法确认名单里每一所学校现在是不是还保留原名。只是记下了我自己看到的几种不同的统计结果，明白不同的资料、不同的统计范围，出来的数字会有出入，这件事只代表我自己查询时遇到的情况，别人去查的时候，也许打开的页面不一样，最先看到的数字又会是另外一个。
关掉网页的时候，屏幕还停留在基金会的名单页面，我没有再继续纠结到底是一百六十三还是一百六十六，只是觉得，原来很多大家以为有标准答案的问题，真的自己上手去查，才会发现中间藏着这么多细碎的变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