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门踏青的时候同行的长辈突然拦着，说为什么和树合影不吉利，不让我靠在树干上拍照，当时手里已经举着手机，镜头都对准了，一下子兴致就落下去大半。
之前从来没有留心过这类说法，只当是随口的老话，没往心里去，那次之后就慢慢留意身边人的说法，听了好几个不一样的版本，没有统一的讲法，全是口口相传下来的。有人说树木扎根久了，吸纳的阴气重，人像被树框住，寓意不好；还有的讲树枝像枷锁，挨着树干拍照，容易被牵绊，诸事不顺。这些话听着玄乎，没有实打实的凭据，就是代代传下来的民俗闲话。
一起出游的朋友不信这套，转头就靠着一棵大槐树拍了好多照片，之后一段时间日子照旧，没遇上什么特殊的波折。他还打趣，树就是植物而已，哪有那么多讲究，喜欢拍就拍，自己心里不膈应就行。
我那段时间反倒有点纠结。
明明清楚这都是民俗说法，没有科学支撑，可听过那些话之后，再站在大树底下，心里总隐隐有点别扭，最后那段行程里，凡是高大的老树，都没有再凑近合影。同行长辈也不是吓唬人，只是他们从小就被这么叮嘱，习惯把这些当成需要留意的小事，不是笃定一定会出事。
后来在别的地方碰到另一户人家，家里老人的想法完全不一样，他们觉得老树有生机，和树一起拍照，是接住自然里的旺气，一点忌讳都没有，一家人围着古树拍了整整一组合照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不同地方的说法本来就会互相冲突，没有哪一种可以压住另一种。
慢慢才想明白，这类讲究的源头大多很早，以前的人对高大幽深的老树本身就有敬畏，荒山野岭的古树常年安静伫立，光线又容易昏暗，容易衍生出各种各样的传闻。传到现在，早就脱离原本的环境，变成碎片化的提醒，很多人只是跟着听，根本说不清最早是从哪传出来的。网上能翻到不少相关讨论，有人严格遵守，有人只当故事听，也有人半信半疑，遇到古树就避开，普通小树就无所谓。
也见过有人为了避开忌讳，想出一些细碎的法子，拍照的时候不要整个人被树干卡在中间，不紧贴树皮，不和枯掉的残枝同框。我试过一次，远远站在树前面，不和树干贴在一起，拍完之后心里那点不安轻了不少，但我也清楚，这只是安抚自己的办法，不是什么管用的规矩。
说到底决定权全在自己身上。如果听完这些说法心里一直放不下，看到大树合影就觉得难受，那就避开，没必要勉强自己；本身完全不信民俗传闻，只觉得树木好看，想要留一张照片，正常拍摄也没有问题，不会有什么实质的影响。外界的说法只是别人长久以来形成的偏好，没办法套在所有人身上。
那天回家之后，翻看当天拍下的相片，大多是花草、远山和路面，没有一张和大树同框的画面。没有觉得可惜，也没有觉得躲过了灾祸，仅仅是顺着当时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顾忌做了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