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在西归浦一家小饭馆坐着，听见邻桌两个韩国大叔聊天，我当时就在琢磨济州岛在韩国什么档次，他们话里的意思，和我之前网上看的说法完全对不上。
同行的朋友之前一直觉得，济州就相当于国内那种很热门的海岛度假区，地位很高，很多韩国人都要专门攒钱过去度假。落地之后最先感受到的是物价，普通街边一碗海鲜面，价钱跟首尔江南那边的小店差不太多，可端上来的料并没有想象里那么实在。在市区超市闲逛的时候，看本地阿姨挑水果，橘子是当地招牌，标价并不便宜，阿姨一边挑一边小声念叨，说也就游客愿意常买，本地人平时很少这么消费。
有天打车，司机是济州本地的，聊起来。他说岛上分两种日子，旺季的时候整条街挤满外地游客，商铺生意红火，房租跟着涨，很多本地人反而舍不得在岛上消费，放假会跑去釜山或者首尔玩。淡季就冷清很多，不少靠旅游吃饭的小店直接关门休息，收入落差特别大。他不觉得济州是韩国排得上号的发达地方，顶多算是一个靠旅游撑起来的岛，产业太少，除了民宿、餐饮、出海项目，别的选择不多，年轻人读完大学大多都往大陆城市跑，留在岛上的大多是长辈或者做旅游生意的人。
那几天跑了好几个地方，济州市区看着还算热闹，商场连锁品牌齐全，街道也规整，可往稍微偏一点的村落走，配套一下子就弱下去了。路上很少见到大型企业的办公楼，医院、优质学校的数量，跟韩国内陆的大城市没法放在一块比。遇到一个在济州定居好几年的首尔女生，她是为了喜欢海边才搬过来的，她说这边生活节奏慢是真的，但想找好一点的正式岗位很难，薪资普遍比首尔低一截，很多岗位都是季节性的，旺季忙到连轴转，淡季就没什么活干。
也有不一样的声音。
在城山日出峰底下碰到一对从大邱过来的夫妻，他们说济州对他们来讲，就是难得的、不用办复杂手续就能去到的海边，每年都会抽时间过来一趟。他们心里，济州是很舒服的度假去处，不用去跟别的城市比经济好坏，单纯用来放松就足够。他们不会在这边长期生活，只是当成一个专门用来游玩的地方，不会拿首尔、仁川的标准去衡量它。
待到行程末尾的时候，心里那种之前预设好的印象一点点散掉了。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很清晰的排位，逛完一圈，听了各式各样人的说法，反倒拿不出一个笃定的看法。有人把它当成休闲的后花园，有人只把它看作收入单一、发展受限的小岛，大家站的身份不一样，感受就完全是两样。
要多说一句，这些都只是我那一趟行程里零碎听到、见到的东西，仅代表我个人当时碰到的情况，别的时间段过来，或者接触到不一样的本地人，体验肯定会不一样。
收拾行李准备离开的那天傍晚，站在海边吹风，看着远处慢慢沉下去的太阳，脑子里没有再纠结档次高低这件事，只记得司机大叔那句，岛再好，也只是靠海吃饭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