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两点多，怀里小家伙又叼住不放，我那会满脑子都在想婴儿吃奶不松口怎么办，稍微往后撤一点，他就咬得更紧，疼得我后背都跟着发紧，不敢猛拽，又实在熬不住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。之前刷到过好多说法，说直接硬拉开没事，试了一次，乳头扯得火辣辣的，之后好几天一碰都难受，才反应过来那是我自己踩的误区，网上随口说的法子，放到我这根本行不通。
怀里的人呼吸重重的，嘴巴裹得牢牢的，眼皮半耷拉着，像是睡着了，但下颌还在轻轻动，没有一点松开的迹象。房间安安静静，只有他浅浅的吞咽声，稍微动一下身子，他就本能地收紧嘴巴，我不敢大动作，只能僵着半边身子坐着，腰早就酸得发麻，又怕一动把他弄醒，醒了又要闹很久。
身边长辈那时候说，等他睡熟了自然就松了。
就抱着这个念头硬扛，一次又一次坐着等，有时候一等就是二十多分钟，腿麻了也不敢挪。有一回实在困得厉害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差点歪倒，才慌慌张张想别的路子。那时候以为睡着等于会松口，哪知道他有时候是浅睡眠，嘴巴的吸吮反射还在，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，反而抓得更紧，根本不会自己放开。
后来想起别人提过，可以往嘴角轻轻塞一根手指进去。那会手边没有别的东西，就试着慢慢把小指探进他嘴缝，动作放得很慢，怕戳到他。指尖刚碰到他的牙龈，他下意识抿了一下，没有立刻松开，我不敢用力往里面顶，就停在那里等着，过了一小会儿，他的嘴巴才慢慢松开，乳头终于抽出来了。这个只是我当时碰巧这样做了，不代表所有人这么操作都合适，每个人宝宝的反应不一样。
那之后也碰到过好几次类似的情况，不是每一次塞手指都顺利。有一回他情绪很烦躁，一边叼着一边哼唧，手指刚挨到嘴角，脑袋立刻扭开，还哭得皱起脸，只能又把手指收回来，继续僵在原地。分不清他到底是没吃饱，还是单纯想含着寻求安抚，看着小小的一团，完全读不准他的想法，心里又慌又委屈，疼是真的，可又舍不得强行弄疼他。
有次疼得实在扛不住，挂了门诊去问，医生提醒，乳房和乳头有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找专业的人面诊，不要自己照着网上的办法反复试，容易磨破、引发别的问题。那天和医生说清楚这些情况，也没有拿到一句万能的处理方式，只是告诉我，每个宝宝的吸吮习惯差别很大，没有统一的标准。
很多个夜里就是这样循环，有时候顺利抽出来，有时候只能陪着他含很久，肩膀和腰落下酸胀的毛病，乳头偶尔会有浅浅的破损，每次喂奶前都要先深吸一口气做好准备。也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抱的姿势不对，来回调整姿势，垫高后背，换侧躺，换摇篮抱，有些时候调整完会好一点，有些时候不管怎么换，他照样叼住不肯放。
我也分不清，到底是他贪恋这个触感，还是我给到的奶量节奏刚好让他不愿意停下。没有办法笃定是哪一种原因，只能被动接住每一次这样的时刻。很多时候疼劲过去之后，看着他安安静静靠在胸口，又会觉得刚刚那阵烦躁一下子淡下去，可下一次再被咬住不松口的时候，那种慌乱和刺痛又会原样回来。
这天凌晨抽出来之后，把他轻轻放到小床上，自己靠在床头坐着，没有立刻躺下。台灯调得很暗，盯着床单上皱起来的纹路，连抬手揉一揉疼的地方都懒得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