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去窗口办事，本来只是问材料的细节，没料到会撞上国家公务员骂人怎么办这个现实问题，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半天。之前只在网上刷到过类似的帖子，一直以为离自己很远，真发生在身上的时候，脑子一下子空白，连该说什么话都想不起来。排队等了将近四十分钟，轮到我的时候，几句话没对上，对方语气突然拔高，直接说出很难听的话。周围还有几个等着办事的人，目光一下子全都聚过来，站在那里，浑身都发烫。
最先冒出来的念头，就是当场回嘴。下意识就想反驳回去，话都到嘴边了，又硬生生咽了下去。心里乱糟糟的，一边觉得凭什么要受这种话，一边又担心一旦吵起来，事情会变得更麻烦，最后反倒变成双方互相争执，分不清谁对谁错。站在窗口前，攥紧手里装材料的文件袋，安静听对方说完，没有接着争辩。
当时包里只带了手机，犹豫了好一会，才悄悄点开录音。不敢举起来对着窗口，就放在文件袋侧面，尽量不引起注意。心里也拿不准，这么做会不会有别的问题，只是单纯不想，这件事最后变成空口无凭。录的时候手都有点抖，生怕被发现，录音断断续续，有些语句录的不算清晰。
走出办事大厅，在路边长椅坐着，翻来覆去听那段录音。里面嘈杂的背景音很重，有大厅广播的声音，还有其他人走动的响动，对方那几句不好听的话勉强能辨认出来。那个瞬间，才慢慢冷静下来，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处理。一开始想直接找大厅值班的负责人，但是又怕只是简单口头调解，轻飘飘几句道歉就了结，这事就这么翻篇。
回去之后，坐在书桌前整理文字。把刚才发生的顺序，一句一句对话，还有在场大概有哪些人，全部写在纸上。录音文件单独备份了两份，一份留在手机，一份传到云盘，就怕不小心弄丢。写材料的时候，反复回想现场细节，有些地方记的模糊，只能如实标注，不去脑补添加不存在的内容。全程只记录实际发生的话语，没有额外添加主观评判的词句。
提交投诉的渠道找了很久。先是在官网页面翻找信访和投诉入口，页面层级很深，找起来费不少功夫。填写表单的时候，要写明时间地点，事件经过，还要上传录音和文字记录。提交按钮点下去那一刻，心里悬着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收到回复。
等待的那段日子，没有任何消息。偶尔会反复点开提交页面，刷新状态，页面一直停留在已受理。身边朋友劝我，差不多就算了，耗费这么多精力不值得。可我心里放不下，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。也有别的人说，这类投诉处理周期很长，不要指望很快就能有结果。
后来接到一通回访电话。来电的人先询问整件事情的经过，反复核对录音里的内容，确认现场情况。电话沟通的语气还算平和，但是整个沟通过程，来回确认了好几次细节。电话里没有当场给出最终处理的说法，只是告知会继续核实情况，后续会再通知。
大概过了很久，才收到反馈。告知已经对当事人员开展批评教育，内部会做相应处理，但是详细的内部处置内容不会对外告知。没有安排当面致歉，只有书面形式的回复文件发到我的邮箱。看完邮件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，没有预想里那种大快人心的感觉，心里空空的。折腾这么久，投入大量时间精力，最后的结果和我当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这件事只代表我个人遇到的情况，每个人碰到的场景不一样，最后的走向自然也会有差别。当时选择留存录音提交投诉，是我那时候的决定，不建议其他人直接照搬。
那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反复回放大厅里的那一幕。没有再去想继续申诉，只是觉得耗费的心力太多，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