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段时间跟着朋友跑选矿厂对接货源，蹲在货场和货主磨价的时候，最关心的就是萤石矿原矿多少钱一吨，那一趟才算搞懂，网上飘着的报价单基本没法直接拿来签合同。
手上当时拿的第一批货，CaF₂在38个点上下，硫不高，就是碳酸钙稍微超了一点，对方给到的到场价是两百八十多一吨，不含装车，运费要我们自己另外安排。我那时候还觉得这个价格还行，转头隔壁堆场上另一堆看着颜色差不多的料子，检测出来品位只有27，报价直接压到一百六十多，货主还反复提醒，这批只能卖给粗选厂，想要拉去酸选的厂子根本不收。
差一点踩了个大亏。
一开始只盯着品位数字，以为只要氟化钙高就值钱，拿样品随便找地方测了个单点数据就打算谈大批量，后来选矿厂的化验员跟我说，单点取样不准，矿堆里面夹层多，有的地方石英扎堆，有的地方伴生碳酸盐，同一堆原矿，多取几个点位，结果能差出十几个点。而且杂质卡得很死，硫、磷、碳酸钙超标，哪怕品位看着不错，收料方会直接扣价，严重的时候干脆拒收，拉过去的运费等于白扔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。
见过有人拿CaF₂到60左右的块矿，货主开价七百出头一吨，这个料子块度整齐，杂质控制得稳，适合冶金端，询价的人不少，但起批量要求很高，散户拿个几十吨，价格还要往上抬。散单和大厂长期拿货的价差，有时候能拉开一百多，交货地点也很关键，矿区自提和送到厂区，完全不是一个价，短途倒运、装车、过筛这些零碎开销，累加起来很容易把预想里的利润吃掉。
有个做贸易的同行，上个月发了一车原矿，事前没做全项检测，只看了氟化钙，货到之后买方复检，碳酸钙超标一大截，结算的时候一吨扣了快九十块，来回扯皮好几天，最后只能自认吃亏。他之前一直以为，萤石原矿就是按品位一档一档明码标价，实际交易里，每一批矿的选别难度、块矿和粉矿占比、水分大小，全都在影响最终成交价。粉矿多的原矿，很多选厂不愿意接，磨矿成本高，报价自然压得低。
行情也一直在浮动，氟化工开工一紧俏，收料的厂子抢货，同样指标的原矿，短短半个月就能往上走几十；下游需求淡的时候，就算品位达标，也会压价或者放缓收货。不要拿别人上个月成交的价格，直接套用到你现在要谈的货上。
后来自己慢慢习惯，谈价前先让货主提供整套检测单，优先确认有害杂质，再去核对平均品位，有条件就自己重新取样送检，同时问清楚是自提还是包运、有没有扣水扣杂的约定，写进口头约定里面。很多口头报出来的低价，背后藏着扣重、不包装车、只接受大批量这些条件，不一条条问清楚，很容易算错账。
那天离开货场的时候，地上还堆着几袋送检剩下的矿样，灰扑扑的，看着没有任何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