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蹲在废品站和老板闲聊，才实打实去琢磨一斤易拉罐能出多少铝，本来以为随便烧一烧，大半都能留下来，结果上手试了一次，才晓得水分在哪。收来的易拉罐看着轻飘飘的，铝壳薄薄一层，外面还裹着印刷漆、残留的饮料糖水，还有不少人懒得踩扁，罐子里面藏着灰尘和积水，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占重量，不是纯铝。
第一次试的时候，拿的就是平常随手攒的易拉罐，没做任何清理，罐子捏扁之后直接装袋称重，一斤整，架在炭火上面烧。烧的时候烟冒得挺大，漆皮一点点焦掉剥落，等冷却之后再拣掉那些烧碎的炭灰、漆渣，最后称出来的铝块，只有三两出头。当时有点懵，怎么会这么少，还以为是自己烧过头，把铝给烧掉了，跑去问废品站那个天天炼铝的师傅，他说不是烧损耗大，是我这一批料子太杂，好多罐子里面还有残留液体，表面的涂层也厚，重量都耗在这些上面。
后面就想着再试一遍，把流程改一改。捡出来的罐子先一个个冲洗，倒干净里面剩的汁水，放在通风地方晾上一整天，等完全干透，再拿砂纸粗略蹭掉表面大块的油墨图案，尽量去掉外层的漆。处理完之后重新凑够一斤，同样用炭火慢慢熔，这次火候控得稳一点，不猛烧，只等铝化开凝成铝锭，冷却之后仔细挑干净混进去的炭渣，这次出来的铝，有四两二左右。这只是我的个人感受，不是标准答案，不同状态的易拉罐，结果差的很远。
一起收废品的朋友，他有另外一套做法，他不怎么去打磨漆皮，就单纯把罐子踩扁、控水晾干，不额外清理印刷层，他熔出来的铝，大多在三两五上下浮动。他说懒得花功夫去擦漆，擦漆费时间，多出来那点铝，折算工时根本划不来，收料的时候也是按统货价格收，不会额外加价。
还有一种情况，是专门挑那种磨损严重、漆皮本身掉得差不多的旧罐子，罐子内壁也干干净净，没有黏糊糊的糖分残留，这种料子熔出来，最多摸到四两五，但是这种料很难大批量收到，平常攒的易拉罐里面，很少有这么干净的。
熔铝的时候也有别的小状况，温度太高，铝水会氧化，表层浮一层灰扑扑的氧化皮，这层东西挑出去之后，成品铝的重量又会往下掉一点。火候把握这件事全凭手感，没有固定的说法，同一个人，两批看着差不多的料，两次熔出来的重量，也能差个二三钱。
我之后也没有大批量去搞这个，只是好奇才试了两回，手上留着那两块熔好的铝锭，放在角落。有时候翻出来看，就会想起，别光听别人随口报一个数字，料子干不干净、有没有积水、漆多不多，才是真正影响产出的地方。
那天收拾完东西，把剩下没熔的易拉罐装进编织袋，推到废品站门口，交给老板过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