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泡在巷子里的水族店，脑子里反复绕着为什么银龙比金龙便宜，本来只是打算随便看一眼，没想待着待着就跟着老板蹲在了池子边上。
玻璃缸里一排银龙游得慢悠悠，身子拉得很长，反光淡淡的，旁边另一个独立的缸单独放着几条金龙，灯光一打，鳞片一层一层裹着金，隔着玻璃都能看出差别。老板手上捞网在水里轻轻划，先捞起一条银龙，放到塑料袋里，动作熟得很，说这个出货快，每天都有不少人来拿。
边上有个老哥，也是来挑龙鱼的，盯着金龙看了好久，问能不能少一点，老板摇了摇头，说这个价已经是店里比较实在的了。老哥叹了口气，转头看向银龙，伸手点了点缸壁，问银龙是不是养起来省心很多。老板没直接答，只是说看个人喜好，有的人就喜欢亮闪闪的金鳞，有的人只想要一条能安稳在缸里游的鱼。
那个时候我自己还在瞎琢磨，是不是银龙长得快，所以价格才压得低。盯着水里游动的鱼，脑子里一直在对比，同样是龙鱼，身形看着差的不算特别多，可标价牌上的数字拉开一大截。伸手摸了摸外面的玻璃，冰凉的，缸里的水流一直循环，嗡嗡的声响裹在耳边。
后来才反应过来，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那些说法，好多都是零散的，没有亲眼见到的时候，总觉得是别人随口编出来的。那天亲眼看见老板一箱一箱拆包装，银龙的鱼苗是一大箱一起送过来的，挤在大的运输袋里，数量密密麻麻。金龙的苗子就不一样，单独分小袋子装，一袋里面就放一条，生怕互相蹭到鳞片。
老板抽空说了一句，银龙繁殖起来更容易，出苗的数量多，流通的路子也广，市面上到处都能见到。金龙想要养出稳定的品相，要耗上很久，中间稍微出点状况，这条鱼的样子就达不到预期。
我站在旁边，也没插话，就看着袋子里的鱼来回扭动。
有个小姑娘过来，预算不多，直接选了银龙，付钱的时候还跟老板说，就是喜欢龙鱼游起来那种舒展的样子，金不金的无所谓。老板帮她打包，往袋子里充氧气，动作麻利，没几分钟就弄好了。小姑娘拎着袋子走了，袋子在她手里轻轻晃，鱼影在里面来回飘。
我留在原地，继续看缸里剩下的金龙，它们游动的时候会刻意把身子侧过来，鳞片接住顶灯，那种厚重的光泽，银龙身上确实没有。但也说不清，是不是就因为这个，差价才拉得这么大。我只是看见了眼前这一幕，别的我也说不准，反正那天店里看到的，就是银龙源源不断的到货，金龙到货少，挑的时候也更苛刻。
中间老板忙别的事去了，剩下我一个人对着鱼缸发呆。脑子里冒出很多奇奇怪怪的猜想，一会想是不是银龙发色简单，不用费心打理，一会又猜是不是大家追捧金龙，才把价格抬上去。这些想法翻来覆去，没有哪个能笃定下来，我也没有打算去查清楚一个确切的答案，本来就是闲来逛店，不是专门来做功课的。
待到天色慢慢暗下来，店里的灯开得更亮了，我才打算离开。出门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，缸里的银龙依旧成群慢悠悠的来回游，那几条金龙安安静静待在单独的小缸，没有跟别的鱼挤在一起。
这只代表我那天在这家水族店看见的情况，换别的店、别的渠道，看到的景象说不定完全不一样。
走在路上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刚才随手拿的一张价签小票，上面两个数字并排印着，清清楚楚。